速览!中国帕金森病报告2025!

摘要 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的加剧 , 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严重影响老年人群的健康 。 帕金森病 (Parkinson'sdisease,PD)是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第2大常见的疾病 。 近年来 , 中国的 PD发病率及患病率均呈现上升趋势,给患者及其家庭和社会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 为了优化 PD防治体系 , 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牵头组织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上海…

摘要
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的加剧,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严重影响老年人群的健康。帕金森病(Parkinson'sdisease,PD)是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第2大常见的疾病。近年来,中国的PD发病率及患病率均呈现上升趋势,给患者及其家庭和社会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为了优化PD防治体系,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牵头组织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以及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多家权威机构的专家学者,共同编撰《中国帕金森病报告2025》。本报告呈现了中国PD的流行病学数据,深入分析了PD疾病和经济负担的最新情况,全面评估了中国PD诊疗服务和公共卫生资源配置现状。本报告将为PD的诊断和治疗提供科学的技术指导和有力的数据支持,为政府和相关部门制定针对性的卫生政策和干预措施提供专业依据,同时也为促进国内外在该领域的学术交流与合作搭建了平台。期待这份PD报告不仅为专业人员提供参考和借鉴,也能够进一步提高公众对PD的认识。点击下方链接下载原文2025 中国帕金森病报告.pdf
帕金森病(Parkinson’sdisease,PD)是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第2大常见疾病,也是最常见的运动障碍疾病 ,其临床表现包含震颤、肌强直 、动作迟缓和姿势平衡障碍等运动症状 ,以及睡眠障碍 、嗅觉障碍、自主神经功能障碍 、认知障碍和精神障碍等非运动症状,病 程逐渐进展 ,严重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在当前中国人口老龄化的社会背景下,PD发病率和患病率持续升高 ,带来了严重的社会负担和医疗负担。2007年有学者预测 ,至2030年,中国PD患者人数将达到500万 ,可能占全球PD患者人数的一半,该报告基于全球疾病负担(GlobalBurdenofDisease,GBD)数据库研究数据,测算2021年中国PD患者已达507万例。
根据中国社区流行病学调查数据,60岁以上人群的PD患病率为1.37%,而按照2023年中国人口普查最新数据,60岁以上老人达2.97亿 人,因此推算目前至少有406万例60岁以上的PD患者 。考虑到GBD数据库的研究数据可能存在偏差 ,因此保守测算中国目前至少有412万例PD患者[测算依据:青年型PD(young-onsetPD,Y0PD)患者约6万例(中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40岁以下人口数为5.9亿,40岁以下人群PD患病率为10.2/10万),以及60岁以上PD患者至少有406万例,因此推算PD患者总人数至少有412万(406万+6万)]。目前,中国有着数量最大的PD患者群体 ,其发病率也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因此加强政府领导下的PD防治工作刻不容缓。
1 数据来源与分析方法
1.1 疾病负担
本报告收集多方可靠来源数据,利用统一和可比方法,首先全面分析1990—2021年多个国家的PD疾病负担。使用的数据主要来源于GBD研究以及1990—2021年中国及其各省、自治 区、直辖市和特别行政区的PD疾病负担研究(未包括中国台湾省),具体数据源可查询GBD全球健康数据交换索引(http://ghdx.healthdata.org)。PD的医疗服务数据来源于《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2022)》。本报告采用《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第10版(ICD-10)进行疾病分类和编码,PD编码范围为G20。
疾病负担测算方法较为复杂,详细测算步骤可见已发表的GBD相关文献。相关指标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J)估算方法概括如下。
(1)死因别死亡率(cause-specific death rate)测算:对死因数据垃圾编码进行再分配后,利用死因集成模型(cause of death ensemble model)估计全死因和死因别死亡率。
(2)患病率、发病率的测算:利用贝叶斯荃萃回归(Bayesian Meta-regression)估计患病率及相关后遗症分布;利用交叉对应模型(cross walk model)对非标准疾病定义的数据进行调整,使之映射到GBD疾 病的标准定义 ;标 化发病率采用2020年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进行计算。
(3)伤残损失寿命年 (years lived with disability,YLD) 的测算: 疾病别YLD由该病或其后遗症的患病人数乘以对应的GBD伤残权重(disabilityweight)获得。
(4)早死亡损失寿命年 (yearsoflifelost,YLL) 的测算:由年龄别死亡数乘以该年龄所对应的GBD基准期望寿命获得。
(5)伤残调整寿命年 (disability adjusted life year,DALY) 的测算方法:YLD与YLL之和。
本研究采用DALY、YLL和YLD作为PD疾病负担指标;利用年龄别死亡率、患病率、YLL率、YLD率和DALY率描述PD的年龄分布特点。由于40岁以下人群中极少有PD患病及死亡者,因此在计算年龄别患病率及死亡率等指标时共划分为9组 (分别为40〜44岁 、45〜50岁 、50〜54岁 、55〜59岁 、60〜64岁 、65〜69岁 、70〜74岁 、75〜79岁 、80〜84岁、≥85岁组)。本研究采用GBD2019世界标准人口对死亡率、患病率、DALY率、YLL率和YLD率分别进行标化。
1.2 相关研究数据
为更新2021年以来PD药物及非药物治疗的进展 ,根据循证医学中的PICOS原则,检索2021-2024年开展的PD治疗相关研究。

2 流行病学和疾病负担
2021年,中国现存的PD患病人数达5077056例[95% 不确定区间 (uncertainty interval,W):4277756〜6049742];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特别行政区的:
(1)发病率为35.732(95% (77:30.258〜41.662)/10万,年龄标化发病率为24.342(95% UI:20.671〜28.303)/10万 ;
(2)患病率为356.849(95% UI:300.669〜425.216)/10万,年龄标化患病率为245.732(95%UI:208.285〜289.243)/10万;
(3)死亡率为6.469(95% W:5.335〜7.600)/10万,年龄标化死亡率为5.031(95% UI:4.165〜5.894)/10万;(4)DALY率为151.785(95% W:128.357〜177.217)/10万 ,年龄标化DALY率为107.962 (95% UI:91.103〜125.517)/10万;在DALY率中,YLL率和YLD率分别为100.530(95% W:82.928〜118.722)/10万和51.202(95% (//:35.559〜68.675)/10万,年龄标化YLL率和年龄标化YLD率分别为72.973(95% UI:60.230〜85.986)/10万和 34.989(95% UI:24.449〜46.902)/10万。
中国PD患病率和YLD等指标随年龄增长而不断上升,PD的DALY、YLL、发病率和死亡率随年龄增长也呈现总体上升趋势 ,但是在90岁以上年龄阶段,增幅均趋缓或略有下降(图2和图3)。

2021年中国PD疾病负担的分性别比较
中国男性的主要PD相关指标水平高于女性,其中男性的发病率为41.512(95% 1/7:35.190〜48.615)/10万、患病率为401.929(95% UI:336.804〜478.646)/10万、死亡率为7.512(95%UI:5.998〜9.367)/10万,分别高于女性的PD发病率[29.674(95% UI:24.962〜34.646)/10万]、患病率[309.597(95% (7/:264.439〜366.015)/10万]和死亡率[5.375(95% (77:4.183〜6.675)/10万]。男性的DALY率、YLL率和YLD率分别为175.842(95% UI:145.271〜212.674)/10万、117.538(95% UI:92.348〜148.050)/10万和58.304(95%UI:39.822〜78.274)/10万 ,也 分别高于女性的DALY率[126.569(95% UI:103.048〜150.833)/10万]、YLL率[82.810(95% W:64.497〜104.198)/10万和YLD率[43.759 (95% UI:30.795〜58.850)/10万]。
PD的发病情况、患病情况、死亡情况、DALY情况、YLL情况、YLD情况详见 图4-9。



1990—2021年中国PD疾病负担的变化趋势
1990—2021年,包括发病率、患病率、死亡率、DALY率、YLL率和YLD率在内的与PD相关的疾病负担指标 ,总体上均呈现快速上升趋势,其中男性各疾病负担指标的上升幅度比女性更显著,性别之间的差异呈现不断扩大的趋势(图10-15)。
在对年龄进行标准化后,进一步对1990—2021年中国PD主要疾病负担指标进行变化趋势分析后发现,仅标化发病率、标化患病率和标化YLD率呈上升趋势,标化死亡率和标化YLL率呈下降趋势,标化DALY率基本保持不变(图16-21)。






3 PD的诊断
目前,PD的临床诊断主要基于临床特征,典型的PD依据病史、不对称性典型运动症状、无排除性症状和体征以及多巴胺能药物治疗反应良好等。
PD诊断标准
目前,PD临床诊断标准主要包括英国女王广场脑库标准(Queen’s Square Brain Bank Criteria of UK)(简称为英国脑库标准)和MDS于2015发布的PD临床诊断标准(简称为MDS-2015标准)。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帕金森病及运动障碍疾病学组和中国医师协会神经内科医师分会帕金森病及运动障碍疾病专业委员会于2016年参考 MDS-2015标准制定了中国PD临床诊断标准。
英国脑库标准和MDS-2015标准都设定了核心条件、排除条件和支持条件,其诊断流程为首先基于运动症状和体征确定是否为帕金森综合征,即必须具备运动迟缓以及静止性震颤和(或 )肌强直,然后看是否满足无排除条件 (absolute exclusion criteria)和有支持条件(supportive criteria)。MDS-2015标准与英国脑库标准不同,除上述条件外,还增设了非排除性警示征象(red flags),即一些在PD中少见的表现,虽不足以排除PD诊断,但应注意其他诊断的可能性。
目前已在临床应用的与PD诊断和鉴别诊断有关的辅助检查项目见表1,这些检查项目并非常规项目,一般在对早期不典型患者进行诊断或鉴别诊断时,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选择 ,同时也要考虑效费比。

组织和体液生物标志物
病理性ɑ-突触核蛋白是PD诊断生物标志物的研究热点。病理研究提示,脑脊液、唾液 、血液 、肠道神经系统、唾液腺自主神经纤维以及皮肤中可检测到磷酸化ɑ-突触核蛋白和异常ɑ-突触核蛋白聚集,可用于鉴别PD患者与正常对照者,还可能作为前驱期PD诊断的生物标志物 (表3)。

基因检测
单基因遗传性PD大部分为早发型PD(early onset PD,EOPD),遗传模式主要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25% )和常染色体隐性遗传(71% ),少数为X连锁遗传 。目前在线人类孟德尔遗传(OMIM)数据库列入23个致病基因及基因位点。单基因遗传性PD只有小部分表现为与典型PD类似的表型,其致病基因包括PRKN (PARK2)、PINK1(PARK6)、DJ1(PARK7)、SNCA(PARK1/4)、LRRK2(PARK8)和VPS35(PARK17)基因等,其中前3种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后3种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其他单基因突变所致的PD的临床表现多不典型且较少见。可以预见的是,未来还会有新的单基因遗传性PD被发现。遗传性PD不仅临床表现与散发性有一定差异,而且对药物治疗的反应和预后也有所不同,因此基因检测对遗传性或家族性PD不仅具有重要的诊断价值,对遗传咨询、指导治疗和疾病进展预测也很有意义。
4 PD的防治
4.1 PD的社区预防
根据Braak分期,PD的病理过程可分为6期。在出现达到符合临床诊断的运动症状之前,PD患者通常会经历较长时间的隐匿性前驱期阶段,识别前驱期PD患者且早期进行干预将成为防治PD的关键性策略。因此,对于基层医院乃至社区,早期识别PD发生和发展的危险因素以及前驱期PD的表现和转归风险,有助于发现PD的早期治疗窗口。
4.1.1 重视早期危险因素的筛查和遗传易感性
除年龄、性别和种族等不可控因素以外,可以将PD的危险因素分为体内危险因素和体外危险因素2大类。体外危险因素主要包括环境因素、生活方式和行为因素以及物理因素等,体内危险因素包括代谢状态和合并症等。体内和体外危险因素互相影响,共同作用。环境因素包括环境毒素的暴露,如农药、杀虫剂(百草枯 、鱼藤酮和含氯杀虫剂等)、空气污染以及接触重金属等 ,均与PD发生高风险相关。生活方式和行为因素方面,咖啡和茶的摄入可降低PD发生风险,蔬菜、水果和谷物的摄入以及适当的体育活动均能降低风险。物理因素如既往创伤性脑损伤可能增加PD发生风险或增加PD病理过程的级联反应。在体内危险因素中,高尿酸与PD发生风险呈负相关,雌激素水平降低可能会增加PD发生风险。
因此,识别PD的易感因素有助于早期降低PD的发生和发展风险。此外,目前已发现90余个基因位点的常见遗传变异与PD发生风险有关 ,不同的基因变异导致的发病特征各异,例如携带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基因LRRK2、CHCHD2、VPS35和 SNCA通常导致较晚发病的PD,而携带常染色体隐性遗传基因PARKIN、DJ1或PWAl通常导致较早发病的PD。除此之外,PD的常见风险基因GBA1的外显率可达30%。因此,对于有PD阳性家族史的人群,应高度重视早期筛查PD相关基因。
4.1.2 重视前驱期PD的识别
根据2019年MDS更新的前驱期PD诊断标准和帕金森病前驱期诊断研究标准中国专家共识,前驱期PD的早期标志包括RBD、日间嗜睡、嗅觉障碍、抑郁状态、便秘、直立性低血压、严重性功能障碍、排尿功能障碍、轻微运动症状或体征(UPDRS-III超过 3分或 MDS-UPDRS-III超过 6分)、依据SPECT或PET检查结果表明存在明确的多巴胺能神经突触前摄取降低。基于这些症状联合对应的阳性似然比,可以得到个体处于前驱期PD的概率,进而判断是否达到前驱期PD的诊断标准。
4.1.3 重视PD的分级干预
近年来国际上提出了PD的三级防治措施:(1)一级防治为社区大范围危险因素干预,例如减少有毒有害暴露和宣传积极健康的生活方式等,并在此阶段识别前驱期PD的高风险人群;(2)二级防治即对前驱期 PD人群进行早期干预,除可能的药物干预外,运动干预可能是该阶段最经济及便捷的干预措施,无论是低强度还是高强度的体育锻炼,均可减轻PD的发病风险;(3)三级防治即为症状期PD的疾病修饰疗法 (disease modifying treatment,DMT),以延缓疾病进展。
4.2 PD的治疗
目前PD的常规治疗主要包含药物治疗和神经调控治疗。在中国已上市的PD治疗药物主要包括复方左旋多巴制剂、多巴胺受体激动剂、单胺氧化酶B(monoamineoxidaseB,MAO-B)抑制剂、儿茶酸-0-甲基转移酶 (catechol-0-methyltransferase,COMT)抑制剂以及N甲基-D-天冬氨酸(NMDA)受体拮抗剂等类型。近年来,针对这些靶点的新制剂和新剂型也逐渐上市并进入临床应用;同时,针对PD的DMT也成为疾病研究和治疗的关键策略和研究热点,包括靶向a-突触核蛋白、靶向PD基因以及其他神经保护治疗等干预手段。除此之外,神经调控治疗、干细胞治疗和中医中药等治疗手段的研究也发展迅速。
参考文献
王刚,徐刚,谢心怡等.中国帕金森病报告2025[J].神经病学与神经康复学杂志,2025,21(2):63-98.DOI:10.12022/jnnr.2025-0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