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背景与目的

抗体相关神经系统疾病常表现为运动障碍（MDs）。在大多数抗体相关疾病亚型中，特定运动障碍的发生率及临床病程仍知之甚少。

方法

我们对2000年1月至2024年4月荷兰全国范围内大样本抗体相关性神经系统疾病患者，开展了一项回顾性、全国性观察研究，以描述其伴发的运动障碍表现。

结果

本研究共纳入1140例患者（56%为女性; 58/1140 [5%] 年龄< 18岁; 平均年龄56岁[范围1–87]）。最常见抗体靶点为：HuD（n=212，占19%）、NMDAR（n=189，17%）、LGI1（n=187，16%）、GAD65（n=135，12%）。459例患者（42%）出现运动障碍，在这些患者中，56%以运动障碍为最主要症状，50%以运动障碍为首发症状。小脑共济失调是最常见的运动障碍症状（n=235，主要见于Yo和GAD65抗体阳性患者），其次为异动症（n=61，主要见于NMDAR抗体阳性患者）、肌阵挛（n=51，主要见于NMDAR抗体阳性患者）及僵人综合征（n=51，主要见于GAD65抗体阳性患者）。Yo抗体与DNER/Tr抗体相关综合征几乎仅以小脑共济失调为表现；而运动障碍发生率最低的为GABABR脑炎（6/56, 11%）与抗LGI1脑炎（19/181, 10%; 排除面臂肌张力障碍发作）。本研究还发现了既往未报道的抗体–运动障碍关联，包括抗KLHL11相关脑干脑炎中的舞蹈病/肌张力障碍（n=1）和紧张症（n=1）；抗GlyR脑炎伴舞蹈病；以及抗LGI1、抗GAD65相关神经系统综合征伴发作性共济失调（各n=1）。

结论

运动障碍（MDs）在抗体相关神经系统疾病中比较常见，发生率42%，具体频率因特定亚型和抗体种类而异。MDs可作为这些疾病的首发表现、主要表现，甚至唯一临床表现。此外，我们还描述了一些新型抗体与MDs的关联。对于新发MDs，抗体相关神经系统疾病应纳入鉴别诊断，本文针对不同表型提供了合理的抗体检测建议。

抗体相关神经系统疾病，如自身免疫性脑炎（AIE）和副肿瘤性神经系统综合征（PNSs），是一组异质性的免疫介导性疾病，其特征是存在针对神经元或神经胶质细胞抗原的自身抗体。运动障碍（MDs）是AIE/PNS患者常见的症状群之一，可能是首发、最突出甚至唯一的临床表现。准确诊断AIE/PNS相关运动障碍的主要挑战在于其临床表现的高度异质性，以及新发现抗体数量的持续增加。例如，在最常见的AIE亚型抗NMDAR脑炎中，共济失调、舞蹈病、口面部运动障碍、肌张力障碍、肌阵挛、帕金森综合征和震颤均被描述为可能的运动障碍表现。此外，已有超过40种不同的神经元抗体与自身免疫性或副肿瘤性共济失调相关，但其中近一半仅见于少数病例，且相关检测尚未广泛普及。

尽管已有多篇综述详细阐述了与不同神经元抗体相关的运动障碍谱系疾病，但除抗IgLON5相关疾病、抗CASPR2相关疾病及抗NMDAR脑炎外，多数抗体相关AIE/PNS亚型中，特定运动障碍的发生率与临床病程仍基本不明确。

一项纳入2663例AIE患者的荟萃分析显示，40%–52%的患者出现至少一种运动障碍，但该研究排除了细胞内抗原抗体阳性患者及儿童患者。另一项针对844例抗体相关MD患者的系统综述及荟萃分析采用随机森林算法，建立了可根据特定MD表型预测最可能抗体的诊断方案。

然而，上述所有综述与荟萃分析大多基于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研究，存在固有的偏倚。这些研究可能无法准确反映抗体相关性运动障碍的真实发生率。且可能过度侧重罕见表现，导致结果偏倚。为向临床医师提供AIE/PNS患者中运动障碍的真实患病率与临床表现，亟需基于人群的研究数据。这类数据有助于更好地识别疾病、加快诊断并为患者提供恰当治疗。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一项大型全国性回顾性队列，描述AIE/PNS患者中运动障碍的发生率、类型及临床病程。

方法

本文开展了一项全国性回顾性观察性研究，对象为2000年1月至2024年4月期间在伊拉斯姆斯医学中心（Erasmus MC）接受检测的所有已知抗体相关自身免疫性脑炎/副肿瘤综合征（AIE/PNS）患者。表1概述了所有纳入检测的抗体及其检测技术。本研究仅纳入在血清或脑脊液中经至少两种独立方法检测为阳性的患者，GlyR、P/Q型VGCC及KLHL11抗体除外，由于缺乏可靠的确认性检测方法，仅需一次阳性结果（结合相应的临床表型）即可纳入。

表1 不同抗体相关综合征的运动障碍发生率及类型

结果

我们共纳入1140例自身免疫性脑炎/副肿瘤综合征（AIE/PNS）患者（56%女性; 58/1,140 [5%] 年龄<18岁；平均年龄56岁 [范围1–87]；表1）。研究共发现24种不同抗体相关综合征，而整个队列中近三分之二（63%）的患者仅与4种抗体靶点相关：HuD抗体（n=212，19%）；NMDAR抗体（n=189，17%）；LGI1抗体（n=187，16%）；GAD65抗体（n=135，12%）。图1展示了研究总体人群中不同运动障碍（MD）的发病率。小脑性共济失调是最常见的类型，在459例MD患者中占235例（51%）。

图1 研究队列运动障碍发生率

Ataxia，共济失调；Dyskinesia，异动症；Myoclonus，肌阵挛；SPS，僵人综合征；Tremor，震颤；Chorea，舞蹈病；Dystonia，肌张力障碍；Catatonia，紧张症；Opsoclonus，眼阵挛；Parkinsonism，帕金森综合征。Total：总数；MD most prominent：运动障碍为最主要症状；MD first：运动障碍为首发症状；MD isolated：运动障碍为孤立表现。

图2 不同抗体相关疾病的运动障碍发生率

MD present：存在运动障碍；MD most prominent：运动障碍为最主要症状；MD first：运动障碍为首发症状；MD isolated：运动障碍为孤立表现；仅分析病例数＞5例的抗体相关综合征

对各运动障碍亚型分别分析（图3A、图3B依次为共济失调、舞蹈病；eFigure 1，1A–H 为其余亚型）。除僵人综合征（SPS）与紧张症外，其余所有运动障碍亚型均与5 种以上不同抗体相关。小脑性共济失调对应的抗体谱最为广泛，共涉及 22种不同抗体。

图3 特定运动障碍相关抗体

图4 四种典型抗体相关疾病的运动障碍亚型共存情况

ataxia，共济失调；tremor，震颤；myoclonus，肌阵挛；SPS，僵人综合征；parkinsonism，帕金森综合征；dystonia，肌张力障碍；catatonia，紧张症；chorea，舞蹈病；dyskinesia，异动症

表2 既往未报道的新型抗体‑运动障碍关联病例

表3 运动障碍表型对应的抗体检测推荐

讨论

总之，本研究描述了新型抗体-运动障碍关联机制，并证实运动障碍（MDs）在抗体相关自身免疫性脑炎/副肿瘤神经综合征（AIE/PNS）中较为常见，发生率为42%。因此，临床医生在对新发运动障碍进行鉴别诊断时，应考虑AIE/PNS的可能，尤其是小脑共济失调与多动性运动障碍患者。为辅助临床诊断，本研究基于人群数据提出了合理化抗体检测策略，有助于实现早期诊断，有望加快治疗启动并改善患者预后。

参考文献

Kerstens J, de Vries JM, Brenner J, et al. Movement Disorders in Antibody-Associated Neurologic Diseases: A Nationwide Study. Neurol Neuroimmunol Neuroinflamm. 2026 Jan;13(1):e200516.